路妃开始释放霸王色霸气,她先收住了九成九的力道,只让那股暗红色的气场用千分之一的强度轻轻扫过古伊娜、艾斯和娜美,然后穿过橡胶外壳,就在离开船身的瞬间,被压制的力量轰然炸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周疯狂扩散。
没有了平时那种收束的试探和克制,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的霸王色,暗红色的气场从她身上炸开,穿过橡胶外壳,穿过六千米的海水,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海水在震动,不是被外力搅动的震动,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颤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震动,橡胶外壳在霸王色的冲击下发出更密集的嘎吱声,整艘船都在颤抖,从龙骨到桅杆,从甲板到船舱,每一块木板都在发抖。
古伊娜的手从刀柄上移开,垂在身侧,她能感觉到那股霸王色从她身边掠过,不是针对她,只是路过,但那股压迫感还是让她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见闻色在霸王色的冲击下缩了回来,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缩在体内不敢出来。
艾斯的膝盖弯了一下,她咬着牙撑住了,没有跪下去,钢管拄着甲板,稳住身体,那股霸王色从她头顶压下来,像一座山,但目的却不是要压垮她,只是从她身上跨过去,去压别的东西。
娜美蹲在甲板上,双手抱着头,那股霸王色从她背上碾过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那些海王类感觉到了。
古伊娜的见闻色虽然被霸王色压得缩了回来,但还是捕捉到了那些气息的变化,散布在周围几千米范围内的那些庞然大物,在霸王色扫过它们的瞬间,同时停下了动作。
有的正在睡觉,被霸王色惊醒后猛地睁开眼,金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巨大的尾巴在海水中扫出一道暗流,推得整艘船都晃了一下,有的正在游弋,被霸王色扫过后僵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往远处逃窜,那些超大型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连海军大将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怪物,此刻像一群被猫吓破胆的老鼠,拼命往更深更远的地方跑。
路妃把霸王色收了回来,那股暗红色的气场像潮水一样退去,船舱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橡胶外壳被水压挤压的嘎吱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她站在舵轮后面,手搭在上面,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半张脸,只能看见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走到船头,站在古伊娜和艾斯中间,手按在橡白的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轻轻一推,橡白出鞘三寸,银白色的刀光在风灯的灯光里闪了一下,又收回鞘里,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着橡胶味和海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头脑更加清醒。
然后她拔出了橡白。
白色剑身出鞘的瞬间,整艘船都在颤抖,不是被水压挤压的那种颤抖,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唤醒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路妃单手握剑,剑尖指向头顶那片漆黑的海水,武装色从装甲深处涌出来,覆盖在剑身上,那层黑色在白色剑身上流淌,像墨水滴进牛奶里。
霸王色也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向四周扩散,是凝聚在剑锋上,暗红色的气旋缠绕着漆黑的武装色,在剑尖处形成一道诡异的光,她盯着头顶那片海水,那片压了她们半个月的、六千米深的、漆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海水,然后挥剑。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斩击,不是那种留手的切磋,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把半个月来所有憋着的东西全部压进去的一剑,剑气从剑尖脱出的瞬间,海水被劈开了。
像用一把巨斧劈开一块冻硬的黄油一般,海水从中间向两侧翻涌,形成一道笔直的、从六千米深海一直延伸到海面的裂缝,那道裂缝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有光从上面照下来,是阳光,是海面上的、半个月没见过的、刺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