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人扶起来,指了一个方向。
黑衣人没有多留。
他撑着一口气,顺着夏富贵指的路,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夏富贵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黑影彻底融进黑暗,才慢慢关上门。
他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回来找他的。解药还在对方手里呢。
可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人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皇后。
她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乌泱泱地堵在偏殿门口。
夏富贵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一条粗绳三下五除二地将他五花大绑。
他想喊,嘴刚张开,一块布就塞了进来,堵得严严实实。
他呜呜地挣扎着,被人推搡着往外走。
一路踉踉跄跄,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皇后真的看他不顺眼,要私下里把他处置了?
他被一路拖进皇后宫里,又带进内殿。
殿里很暗,只点了几盏烛火。
正中一张巨大的床榻,上面躺着一个人。
隔着纱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夏富贵被推得近了些。
离近了他才发现,那躺着的人,是大皇子。
此刻的他,样子很不好。
全身上下裹着层层纱布,有些地方还洇着暗红的血迹。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沉重的起伏。
夏富贵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前些日子见对方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都是你。”
皇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尖利得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自从你来了,天灾人祸不断。”
“北境来犯,如今连我的儿子也重伤不起!”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你这个妖孽,祸国殃民的东西!”
夏富贵想反驳。
天灾人祸,和他有什么关系?
北境来犯,那是朝堂的事。
大皇子受伤,又不是他刺杀的。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他身上?
可他嘴被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只能拼命摇头。
“来人!”皇后猛地一挥袖,“将他给我拉下去,打死!我儿就能好了!”
立刻有几个粗壮的嬷嬷上前,架着夏富贵就往外拖。
夏富贵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他呜呜地叫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被拖到门外的时候,他看见了院子里的长凳。
凳子旁边,立着一排刑杖。
油光发亮的,一看就是常用之物。
而地上,还残留着一片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
这一棍子下来,他肯定会皮开肉绽的。
嬷嬷们将他按在长凳上,有人按肩膀,有人按腿脚。
他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身材壮实的太监走过来,捡起一根刑杖,在手里掂了掂。
第一下,落了下来。
“啪!”
疼。
疼得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那块塞嘴的布,都被他咬得变了形。
第二下,第三下。
他数不清了。
只知道屁股上火辣辣的一片,像是被人浇了热油。
每一次落下来,都像有一把刀,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地割。
他趴在长凳上,浑身颤抖,眼泪把布条都浸透了。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
那声音很冷,很沉。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却又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
他被人松绑了,口里的布也被抽了出去。
夏福贵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竟是皇帝。
他心里翻涌着,从来没有这么想见到过对方。
为什么你来的这么晚呀?
我都快被打死了。
这句话在心底一遍遍呐喊,嘴上却发不出多少力气。
皇帝目光扫过他满身伤痕,转头看向皇后,声音沉下来:“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抓他,还动用私刑?”
皇后立在原地,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面不改色的模样:“臣妾这是在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动用私刑?”皇帝往前一步,“他可做过什么错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