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唐三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悟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朝东边飞去。
筋斗云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可他又飞的很慢,似乎也并不着急赶路。
悟空躺在筋斗云上,在森林里飘荡着,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中百感交集。
“其实我倒不是真的想放假,”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只是我这个猴啊,不太擅长保守秘密……”
他也看到了那把剪刀,同样也看到了师父的眼泪,以及他最后那释然的笑容。
“我真担心下一秒会忍不住把这件事情说漏了嘴。与其留下来尴尬,不如去敖贞那里散散心。”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森林的绿荫,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侧,一个身影款步出现。
那是一个老姬,很老很老了,老得看不出年纪。她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深深的,密密的,纵横交错。
是她。
她拄着拐杖,走在森林里,走得从容而安详。
她走到悟空身边,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歉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然后,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悟空看着她的手势,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只是那表情里有理解,有尊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老姬收回了手,继续往前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很轻,像是在丈量时间,又像是在丈量思念。
她走过一棵大树,树冠遮住了她的身影。
等她再出现时,她已经不是那个老姬了。
她变回了那个年轻的姑娘,那个在月光下哭泣的姑娘,那个在晨雾中送药的姑娘,那个在美术馆里留下剪刀的姑娘。
她的头发乌黑如墨,用一根碧玉簪子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眉眼精致如画,眼波流转间,隐隐有银光闪烁,像是两颗嵌在夜空中的星星。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衣料轻薄如蝉翼,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蝴蝶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