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志慈仍是满心困惑,回去同父亲复述了一遍,吕商倒很是赞同,

“公主不愧是敬郡王教出的好学生,无战事时做好充足准备,战事起后才不会被人钻空子,户部那个地方……”

吕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乱。”

管钱的衙门,同秘书省那种清水衙门不同,握着财政大权,能不乱吗?

在八仙居旁听的卫凌尘也略有些感慨,他打天下的时候,身边都是共同出生入死的兄弟,缺钱的时候便一同勒紧裤腰带,都是天经地义的,难以想象裴云处境如此艰难,连粮草都要特意安插人。

她也挺不容易的。

卫凌尘目光闪了闪,又想到她的结局。

岂止是不容易?

竹帘后突然传来几声争吵,还夹杂着女子啜泣声。

裴云拉起了帘子,大堂里早乱成了一团,几个胡人扯着一个姑娘的手臂往外走,姑娘哭得半个身子都拖在地上,食客畏惧那几人人高马大,早纷纷闪躲到了一边。

“你不是出来卖的吗?爷有钱,爷买你!小娘们儿,别给爷不识抬举!”

姑娘哭得花容失色,死都不肯走,

“奴是卖、卖唱,卖唱!不是、不是卖身啊!”

“管你卖什么?爷买了!”

胡人用力一拉,姑娘肩膀脱臼失力栽倒,手里的二胡正撞在桌子角上,碎成了几段废木料,她顾不得肩膀剧痛,扑到那几块木料上大哭:

“——爹爹呀!奴对不住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