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纵身扑过来,恰好将人扑进古树脚下的树洞中。
马蹄声很快就追赶了上来,树林中的夜色做了最好的掩护,在头顶一跃而过,刚巧盖住一声压抑的痛呼。
树洞狭窄,将将容下两人低头抱肩蜷曲着,且内里潮湿松软,不是个歇息的好地方,裴云自我安慰道:
“现在只希望夜离已经救下了石绿,才不算白遭罪。”
“……一定可以的。”
裴云又笑他:“你日日在演武场两个时辰,功夫都练到哪里去了?竟比我累得还快。”
卫凌尘低低地笑了笑,没答话,却是出手如电地揽过她的脖颈,捂住了裴云的嘴。
几乎同时,马蹄声重新响起。
“钱将军,属下亲眼所见,那人方才分明是在这儿跑过去的!”
裴云暗道,左右千牛卫将军,钱世坤?若要大张旗鼓追杀石绿,也的确只有他官职够高。
钱世坤声音不疾不徐,
“方才山坡上部署完毕,只要他口渴了到河边喝水,就定要走入埋伏。是你——”
钱世坤轻轻笑了笑,兵士的鼻尖就被刀尖指住了。
“——硬要说看见这边有人,结果追过来,连只鸟都没有。”
“可属下真的亲眼——”
唰。
马匹喘息声中隐约响起几声惊呼抽气,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钝响。
裴云和卫凌尘屏息凝神一动不动,视野内猛地滚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稚嫩的面容上,双眼还大睁着,似是心有不甘。
钱世坤收刀归鞘,一字一顿道:
“继续找!倘若让石绿活着回了都城,你们一个个,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