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 看着不远处偶尔绽放的烟花,看那些极为炫丽的烟火夺目一时又以最悲壮的方式跌入尘埃。
房间里的钟表滴答滴答,浴室里的水龙头偶尔漏着水滴,在沉寂的房间内清脆一响, 和窗外的热闹相互和鸣。
就算再热闹,一个人也始终都是孤独的。
不知站了多久,许八夕脚掌有些发僵,冬日暖气带来的温暖让他整个人有些恍惚。
方开谢, 这个他极力努力忘记的人,总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生命里,脑海里。
恨他吗?
许八夕问自己。
大概是恨吧。
然而有一道极小极小的声音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许八夕, 你还爱他。
恨呢, 只不过他用来遮掩自己脆弱的理由。
冬日破晓前的冷意钻进窗户迎面扑来, 许八夕打了个寒颤,此刻,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重生后, 他一直都不敢面对方开谢。上辈子, 他怕自己的无能让方开谢看低,怕方开谢嘲笑他处理不好婆媳关系,甚至连方开谢每日必问的“八夕,今天你在家里开心吗”这句他都在撒谎。
新婚燕尔,许八夕和方开谢住在南城新房,每周回家和方玉炜吃饭时,方开谢总是变着理由支开沈沁,有时实在无法避免,方开谢总是为他挡开沈沁所有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
方玉炜病后,因为许八夕的执拗,俩人重新搬回老宅,家里阿姨每天都会给方开谢汇报许八夕的情况。
记忆汹涌而来,许八夕记得,有次沈沁置疑他给方玉炜的饭菜有问题,在厨房里将刚做好的饭菜扣在了许八夕身上,方开谢知道后很快就赶来,沉着脸对沈沁说:“许八夕是我的人,现在这个家谁做主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下次再这样如此对我的八夕,沈沁,你——我会赶出方家,你母家的生意别想东山再起。沈沁,我劝你考虑清楚。”
方开谢对他说过,沈沁是芳英去世前介绍给自己父亲的,虽然方开谢从未喊过她一声妈妈,但也没有这样针锋相对。
许八夕不想关系闹翻,出言劝道:“阿谢,妈她也不是故意的。”
方开谢抿了抿嘴,看着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