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起的太快,她脑中满是晕眩感,一时不察,又跌坐在了床边。

见状,江千远忙取出银针,在江岁安手上的鱼际穴和劳宫穴施针。

“谢谢。”

缓过来的江岁安,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她按着床沿,慢慢站起身,跟着张超往外走。

屋外的寒意,劈天盖地,扑面而来。

即将完工的院子里,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碎石砖瓦。

天边悬着一牙尖尖的月,浓黑的夜幕上点缀着几颗星。

十几个差役站在院中,手上拿着火把,在他们正中,摆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盖已经合上了,看不清里头的情形。

江岁安看见黑色的棺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口气推开了棺材盖。

棺材里铺着于成今日穿的衣裳,破破烂烂满是血污。

即便差役们已经努力想要将衣服摆完整,仍然有许多布料不在了。

破碎的布料全是血迹,甚至有些地方还有可疑的白色皮肤一样的东西。

江岁安不敢想象,于成临死前遭了多大的罪。

她颤巍巍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衣裳。

张超急忙拦住江岁安。

阴阳有别,按照东风镇的习俗,活人不可以碰死人的东西。

“小嫂子,要是于副队的衣裳沾了你的阳气,他会走得不安稳的。”

闻言,江岁安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

于成走得安稳吗江岁安不知道。

她自然不想于成走的不安稳。

可是,她多想摸摸他的衣裳。

最后一次,摸摸他的衣裳,像他还在一样。

可他已经不在了,连尸首都没留下来,只留下了一件她碰不得的衣裳。

她还活着呢,于成他怎么舍得走

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可这一辈子,连一半都没到,于成他怎么就先离开了。九零看看

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见,连最后一下都不让她碰,就这么离开了。

江岁安紧紧抓着棺材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了棺木中,裂开的木刺扎进了她的手指中,她却恍然未觉。

眼泪如断线的珠,漱漱而落,江岁安哑着声音,带着一点抱怨和无尽的痛苦,喃喃自语。

“于成啊,你不走行不行”

张超和差役们不忍再看下去,想要合上棺材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