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盐引制度,官员从中盘剥,盐商苦不堪言。臣建议改行票盐法,取消专营,任何商人只需纳税即可贩盐...”
皇帝终于抬头:“你可知道,这要断多少人的财路?”
“臣知道。但不断这些人的财路,就要断天下百姓的生路!”
皇帝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
他取过一道空白的圣旨:“拟旨吧。朕准了。”
姜淮叩首:“臣...万死不辞!”
走出宫门时,东方已现曙光。姜淮站在宫墙下,望着渐渐苏醒的京城。
他知道,这道新政一出,将掀起比江南案更大的风暴。那些既得利益者,绝不会坐视财路被断。
但他不再畏惧。
因为这场席卷帝国的风暴,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抗争。有焚账明志的沈墨,有以身殉国的王守诚,有舍身取义的英国公...还有这天下,无数渴望清明的百姓。
轿夫问他:“大人,回府吗?”
“不。”他整了整衣冠,“去御史台。”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眼中。
……
票盐法的诏书颁布不过三日,都察院的铜匦就被投书塞满。
“大人,今日又收到十七封恐吓信。”御史中丞捧着木匣,面色凝重,“还有这个...”
匣中是一枚带血的匕首,钉着一只死雀。
姜淮面不改色:“收起来。新政推行如何?”
“两淮盐商集体罢市,扬州已经断盐三日。”中丞低声道,“更麻烦的是...漕帮也停了漕运。”
“果然联手了。”姜淮铺开地图,“盐商罢市,漕帮停运,这是要逼朝廷让步。”
“是否暂缓新政?毕竟民生为重...”
“不能缓。”姜淮指尖点在地图上,“一缓就前功尽弃。传令,开官仓放盐,价格照旧。再从山东、长芦急调盐货南下。”
“那漕运...”
“让靖安侯的水师暂代漕运。”
中丞倒吸凉气:“这...这是要动兵?”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姜淮取出令箭,“去吧。”
命令刚发出去,首辅杨廷和就急匆匆赶来:“明远!你这是在玩火!”
“首辅大人,是他们先断了百姓的盐路。”
“你可知道漕帮背后是谁?是齐王余党!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生事!”
姜淮平静地看着他:“那就一并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