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夏语还想坚持,嘴上说着“真的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已经好很多了”,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下意识地尝试微微抬起那只受伤的左臂,想要展示一下“灵活性”。
然而,就在手臂抬起不到十公分的瞬间,一股尖锐而熟悉的刺痛感,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从伤处窜出,迅速蔓延至整个左半身,甚至让他右侧的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他的动作瞬间僵住,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在刹那间白了几分。
“别动!”东哥眼疾手快,立刻出声制止,同时伸手虚扶了一下,生怕他再乱来。他看着夏语那强忍疼痛、冷汗涔涔的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后怕和责备,“你看你!还逞强!我看你这左手的伤势,根本不像你自己说的‘软组织挫伤’那么简单!这程度的反应,绝对不是打篮球或者平常磕磕碰碰能弄出来的!”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夏语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想着再用那些轻飘飘的理由来忽悠我!”
面对着东哥那洞悉一切、充满关切与不容置疑的目光,夏语知道,再多的隐瞒都是徒劳,也是对这个真心关怀自己的兄长的一种辜负。他靠在沙发背上,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盔甲,轻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晚霞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转变,光芒变得更加柔和而深沉。
于是,在这个被乐器环绕、弥漫着淡淡柠檬清香和草药苦涩的静谧空间里,夏语缓缓地、原原本本地,将那个夜晚在小巷子里遭遇袭击,如何护着吴辉强先走,如何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脚,导致左臂重伤的事情,细细地说与了东哥听。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那个夜晚的凉意与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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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安静地听着,脸色随着夏语的叙述而不断变幻,时而紧张,时而愤怒,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心疼。他下意识地又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习惯性地叼在嘴上,甚至摸出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即将触及烟卷的瞬间,夏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东哥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看了一眼夏语,又看了看指间的香烟,仿佛这才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将烟从嘴上拿下来,重新塞回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推得远远的。
“去看医生了吗?医生具体怎么说的?”东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解决问题,“是看的西医还是中医?治疗方案是什么?”
夏语看着东哥克制住烟瘾的样子,心中微暖,详细回答道:“出事当晚就去医院了,看的西医,拍了片,说没伤到骨头,但软组织损伤和淤血比较严重,给打了石膏固定。后来我哥回来了,不放心,又带我去找了一位他相熟的、很有经验的老中医,就是那种老派的跌打师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老师傅手法很好,给我重新处理了,用了特制的药酒和草药外敷。你看,现在肿已经消了很多,手臂也能稍微动一动了,虽然还是疼。要不是恢复得还不错,我也不敢跑来见你,怕你担心。”
他看着东哥依旧紧锁的眉头,故意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试图驱散这沉重的气氛。
东哥看着他脸上那勉强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疲惫和痛楚的笑容,心中一阵酸涩。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夏语完好的右肩,声音低沉而充满理解:
“小子,在我这儿,你用不着把自己伪装得这么坚强。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但那说的是面对敌人和困难时的勇气,不是在关心你的人面前死撑!”
他的目光如同温暖的烛火,试图融化夏语伪装的冰层:“难受了,痛了,害怕了,这都是人之常情。有时候,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哭完了,擦干眼泪,再咬着牙站起来!那才是真爷们!硬憋着,只会内伤更重!”
夏语听着东哥这粗粝却充满力量的话语,鼻尖微微发酸。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许,也带着一丝释然:
“哭过了……也痛过了。东哥,现在……真的没事了。”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东哥看着他眼中那抹终于不再刻意隐藏的脆弱与坦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而又带着疼惜的笑容。他再次用力拍了拍夏语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稳而充满信心,“时间还来得及,距离元旦晚会还有段日子。听我的,现在什么都别想,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绝对不能再着急上手练琴,知道吗?等伤彻底好了,咱们再从头来过!”
夏语自然明白东哥指的是乐队排练的事。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带着愧疚问道:“可是……这样子,会不会耽误大家的排练进度?真的……可以吗?”
东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以为意和强大的底气:“耽误什么?不是还有你那些靠谱的小伙伴在吗?不是还有我吗?我们难道都是摆设?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他看着夏语依旧有些低落的情绪,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子,不瞒你说,我刚听你讲到受伤的时候,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夏语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东哥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他的心底:“你是不是在想,刚受伤那会儿,看着肿得老高、连衣服都穿不进去的手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还得吊在脖子上,就觉得……完了,彻底完了?元旦晚会肯定去不成了,小钟、阿荣、小玉他们,也一定会被你连累,无法上台表演了?学校那边,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伤员顶着风险上台的,对不对?”
夏语怔住了,东哥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精准的箭矢,射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哥……你想的,一点都没错。那时候……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拖累了所有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东哥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平和却有力:“你的想法,从某个角度来说,没错。学校出于安全和责任考虑,确实不会允许一个明显带伤的学生上台表演。而乐队失去了主唱和贝斯手,也确实很难独立完成演出。”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夏语,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但是,夏语,这些……真的是最重要的吗?”
夏语疑惑地看着他。
东哥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同磐石:“不能上台演出,固然是遗憾。可是,你告诉我,谁的年少时代,是完全没有遗憾的呢?谁的青春画卷,是完美无瑕、没有一点缺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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