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如此直言不讳，倒叫孤刮目相看，沈大人即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之人，想必平日里也是这般严于律己之人，不知沈大人为官数载，可有错漏之时？”韩宸冷笑一声，抬眸看向廖庭生，廖庭生会意点了点头。

“启陛下、太子。”廖庭生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双手呈上，“微臣任职寺农中丞以来，清查大司农寺历年账目，发现自大司农任职以来，每年皆有郡县所缴赋税之数与实际入库之数多有出入，去岁永宁侯南下，曾在淮岭县治理蝗灾，这才牵扯出私增赋税一事，当时淮岭县尊主动认罪，此事便未深究，然经微臣查实，此案幕后主使正是大司农沈庆年。”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即便你造谣编排本官，也改变不了永宁侯犯罪的事实，也挽救不了他的命。”沈庆年目眦欲裂，极力为自己辩解。

“人证物证俱在，沈庆年之嫡女沈珍此刻就在殿外，她不耻父亲为官不仁之行径，愿首告其父，为其减轻罪孽。”面对沈庆年的破防怒吼，廖庭生显得淡定且从容。

“什么？不可能！”沈庆年在听到沈珍的名字时，脸色骤变，瞬间失去血色，一双惊恐又不可置信的眸子直愣愣的看向殿外。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才回过神来，疯了一般扑向沈珍，“逆女，子告父实乃大不孝之罪，是谁，是谁教唆的你犯下此等罪孽？”

“按住他！”昭文帝呵斥，侍卫即刻上前将人双手缚于背后，膝盖跪地压制住。

沈珍看着双眸震怒，恨不能吃了她的父亲，一颗心揪得发酸，身体控制不住的生理性颤抖。

沈庆年的骂声依旧不停，“你是沈家女，却要帮着外人谋害自己的父亲，你有想过你的母亲和幼弟吗？为夫养你十五载，却不想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你要置全家于死地吗？”

听见沈庆年提到母亲和幼弟，沈珍心中最后的那一点愧疚也荡然无存，父亲已是强弩之末，沈家那帮姨娘，庶子庶女又与她何干？

想到这些，沈珍不再再犹豫，双手叠放额前，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动作端庄从容，做完这一切。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珍朱唇轻启，语气温柔且坚定，“臣女沈珍状告父亲沈庆年，在任大司农一职期间，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私增赋税，致使淮岭县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不得不反，以上种种皆为臣女亲眼所见，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臣女愿受千刀万剐之行。”

“不，陛下，不是真的，她区区一介妇人，哪里知道这些，定是永宁侯蛊惑了她，逼她这般说的，陛下，还请您明察。”沈庆年哭得老泪纵横，不，不能认，他不能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