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峙,静待指令,雪粒簌簌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气氛压抑而静谧。
宁王府后院,两人隔着宽大的大理石桌对望,桌上布满珍稀佳肴,早已凉透却无人问津。
韩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双眸不动声色打量萧沛,“不过短短数月未见,永宁侯倒是轻减了许多?”
“听闻永宁侯回京不久便又为朝廷屡立奇功,镇压南辰谋逆,整肃朝纲、惩治贪污,拔除犬戎爪牙,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稳固朝堂功在社稷的大事,正该春风得意之时,何故憔悴至此?”
“莫非永宁侯太过锋芒毕露,而遭他人排挤构陷?自古武将皆逃不过“飞鸟尽,良弓藏”的宿命,恕小王多嘴一句,永宁侯该为自己的前程计才是。”
说到此处,韩澈不禁惋惜长叹一声,“你我同在北境长大,这些年若非顾及你的身份,为你招致祸端,你我之间本该是心意相通互为知己才是,此为小王人生一憾事矣。”
“多谢郡王厚爱,末将粗陋,当不得殿下如此厚爱,然郡王既引末将我为知己,末将便斗胆,有一言相劝,还望殿下三思。”萧沛身姿端正,双手垂至膝上,神色淡淡。
“北境苦寒,百姓生活不易,五万精将,皆因韩氏血脉而效忠,大郢子民同宗同源互为一家,兄弟阋墙之祸,只会动摇根基,毁祖宗之基业,实非明主所为也。
还望郡王为天下苍生计,为军中千万将士性命计,莫要违天道逆民心,及时回头,方能保全族性命无虞。”
段明闻言,上前一步,双手奉上锦盒,置于桌上。
萧沛修长的大手压住锦盒,继续道:“陛下圣心仁慈,念及宁王当年搭救太上皇之意,特赐下圣旨两道。
其一,宁王若愿主动献上兵符,助颍州军整编,则前事已矣既往不咎,赐免死金牌来日无论宁王一脉犯下何等大罪,皆可用之免全族一死。
其二,倘若宁王一意孤行,致使北境动荡百姓蒙难,则诛之,全族无一赦免。”
“一生一死两条路,端看郡王如何抉择?”
韩澈视线下移落至锦盒上,嘴角微微勾起,“成王败寇自古有之,你既承认本王乃韩氏血脉,如何不能效忠本王?”
“郡王当知,这天下并非韩氏之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得遇明君,末将自当效忠追随,倘若君王不仁,不必末将出手,自有有识之士推而覆之。”
“这么说,便是没得谈了?”韩澈眼底的笑意收拢,修长的手指敲击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