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答案,他可以毫不犹豫拒绝。
但他现在为难的不是拒绝季家,而是如何拒绝他的母亲开口求自己。
母亲的手还被外公攥着,低头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看着他随时都会熄灭的生机,心口撕裂一样难受。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垂危之际苦苦哀求。
一边是儿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这些生意,她亲眼看着周卿云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做起来。
里面的风险、难处,她不是不知道。
这些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堵在喉咙里。
却怎么都说不出那句拒绝的话。
她狠不下心,看着这个吊着一口气、拿性命来托付家族出路的老人。
做不到冷硬回绝。
大伯季宏文适时上前半步,语气得体,没有逼迫。
却句句都在加码。
“卿云,我们季家也不是白拿好处。”
“鲁南徐州一带,季家扎根几十年,人脉、渠道、本地口碑都在。”
“白石酒、方便面交给我们经销,我们能把这片市场做透,不会砸你的牌子。”
“入驻卿云广场,我们也可以拿出自家的资金、铺面资源合作。”
“不是单纯靠着你施舍。”
“我们是合作,不是攀附。”
这话说得漂亮,维持住了大户人家最后的体面。
可内里的心思昭然若揭。
依托周卿云成熟的品牌、供应链,借着这股东风,盘活日渐衰败的季家。
说难听点,就是借鸡生蛋,蛋归他们,鸡还得周卿云自己养着。
小姨季淑兰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她既心疼姐姐为难,也明白老爷子的苦衷。
低声劝了一句。
“姐,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不然不会拿自己的身子赌这一步。”
她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周卿云。
她知道这话说得不硬气。
可她也没办法,一边是亲爹,一边是亲姐。
她夹在中间,说什么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