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往后,来的人越来越杂,也越来越让人心惊。
已经敲定入驻卿云广场的几个品牌老板。
收到消息立马便丢了手上的招商会连夜奔赴徐州。
有个做运动鞋的温州老板,自己开着奔驰来的。
他进了灵堂,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季宏文。
说“季先生,节哀顺变,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季宏文接过名片一看。
是某知名运动品牌华东区总代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家门店。
沪上、南京不少跟周卿云有合作的客商也陆续到了。
有几个出版社的总编,头发花白的。
平时在文坛里德高望重,轻易不出门。
这回也专程从上海坐火车过来。
有个老总编进了巷口看见这阵仗。
跟同行的人嘀咕了一句。
“周卿云这哪是办丧事,这架势快赶上两会了。”
文坛前辈也来了两位。
一位是巴老托人送了花圈来。
花圈摆在灵堂正中间偏左的位置。
挽联上写着“季老先生千古……巴金敬挽”。
那字是巴老亲手写的,墨迹沉沉地压在纸上。
旁边季家本家的花圈反倒矮了一截。
另一位是省作协的老主席,七十多了,腿脚不好。
让儿子扶着走了两百多米窄巷。
进了灵堂上完香,拉着周卿云的手说了句“好孩子,节哀”。
就退到旁边坐了。
还有之前来国内交流的海外出版代理人。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英国人,中文说得磕磕绊绊。
也不知道从哪得的消息,竟然也赶了过来。
他从上海包了辆出租车,跑了六个多钟头。
到了巷口下车,看见满巷子的花圈和乌泱泱的人,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进了灵堂,他学着中国人的样子,笨手笨脚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走到周卿云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周,我很遗憾”。
这些人,平时随便挑一个出来,分量都重得吓人。
有的手握地方商贸资源,有的在文坛一言九鼎。
有的手里握着动辄几百万的生意。
放在从前,季家想登门拜访,递帖子都未必能递到人家跟前。
想搭上一句话,难于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