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张横跨文坛、商界、地方各界的庞大关系网。
只要周卿云愿意松口,季家靠着这根线。
能直接跳出鲁南这片小地方的桎梏。
可若是彻底得罪他。
季家如今这点勉强撑着的家底,在对方的体量面前,不值一提。
吊唁的客人源源不断,唢呐声隔一阵就哀婉响起。
不少客商上完香,特意走到周卿云身边,轻声汇报。
“周总,我们这边招商的材料已经全部备齐。”
“下周就正式递交,期待审核。”
周卿云一身麻衣,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规矩丝毫不松。
“按既定章程来,资质达标,公平合作。”
这话一字不差,落在旁边季家人耳朵里。
周卿云依旧没有松口。
不会因为这场丧礼、这层亲缘直接送好处。
可恰恰是眼前这源源不断登门的贵客。
却让所有人心里那股攀附的欲望,烧得滚烫。
原先只是想找一条路子盘活季家产业。
现在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一条路子,这是一棵根深叶茂、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只要能通过正规审核,抓住一点点合作份额。
季家就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坐吃山空、日渐没落的宿命。
季淑芬跪在蒲团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儿子,又望向供桌上父亲的遗像。
老爷子赌上性命想要把季家绑在周卿云的战车之上。
到最后,没能靠亲情逼迫得逞。
却在自己的葬礼上,亲眼让所有季家人看见了。
这个他们不要的外孙,究竟站在了何等高度。
他们一直只盯着周卿云国内的经销生意。
差点忘了,这个人,是拿过星云奖、爱伦·坡奖。
在全世界文坛都有名字的人。
三爷后来悄悄跟季宏文说了一句话。
“宏文,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你说咱爹折腾这一辈子,想保住季家的招牌。”
“可你看人家周卿云,他压根儿就不用保什么招牌。”
“他自个儿就是一块招牌,金光闪闪的,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季宏文没接话,闷着头抽了根烟。
铜盆里的纸钱烧了一筐又一筐,长明灯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