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发基础弹药。

第二发医疗绷带。

第三发跳出来一个灰绿色的小图标：山地作战靴十二双，防滑，适合湿岩与厚苔地。

他指尖点了点面板上的灰绿色图标，十二双码数恰好覆盖侦察连全员的山地靴立刻摞在了火堆侧边的石台上，靴底深齿纹蹭掉了沾着的泥屑。

等下搜救刘疤子的小队穿这个走湿滑山岩，至少不会踩空摔沟。

他转身对黄木根说：“去把冯玉璋叫来。杨树坳那边，今晚得先放一枪，别让日军以为我们只是来劫人的。”

黄木根点头出去了。赵小栓正从雨里跑回来，身后跟着赤脚郎中和一副湿漉漉的竹架担架。

李毅示意他们把周承泽抬去医疗站，又指了两个侦察兵跟着护送。

周承泽被扶上担架前，哆嗦着从贴身缝在衣襟里的暗袋里摸出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小包，指节因为冻得太狠，半天没捏稳。

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很低，“那个军曹翻地图的时候，我偷偷扫到图边上盖着个朱红色的小戳子，刻着‘片山’两个字。”

“他跟身边的兵说过，杨树坳不用修大据点，留着空屋子就好，等后面的人到了，这儿就是递消息的口子，往南能连正太路，往北能接北境车站。”

李毅接过来打开。纸已经湿得发软，半张烧得焦黑，另半张上画着一条线，从石门沟往西南，穿过杨树坳，直通西河套。

线上标着三个圆点，最下面的圆点旁写着三个字：炭场坪。

他把纸凑到火边烘了烘，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炭场坪，这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

杨树坳、炭场坪、西河套，像是一串还没浮出水面的节点。

西边果然不只是几个散村破窑，那里面藏着一张日军已经标好的网。

冯玉璋已经回来了，赤着上身蹲在火边擦他那把短刀。刀背在火光里发亮，刀刃上有两个米粒大的豁口。

听见李毅叫他，他抬起头，“团长，怎么说？”

“挑几个精的，不用多，五个就行。今晚从野鹿道绕到杨树坳东边的石嘴上，朝那三间废屋前头打两枪，扔一个土烟雷。别恋战，打完就往黑崖山南边撤，绕个大圈回来。”

“就听个响？”冯玉璋把刀插回鞘里。

“对。让片山机关的人知道，杨树坳已经进了咱们眼睛。他们今晚被我们抄了运输队，明早又被我们发现杨树坳，就会分心。他们分心，我们就能腾出时间去收石门庄。”

李毅说完，伸手在火堆上方翻了个面。火光在掌心跳动，把茧子和旧伤照得清清楚楚。冯玉璋没再问，起身去挑人。

雨又起来，打在山石上溅起一片白雾。远处沟口方向，枪声已经停了。

李毅坐回火边，把黄木根递来的一根烤烟锅子接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天一亮，黑田就会派人进山找我们。”

宋知言回来了，身上披着油布，站在棚口没进来，“电话线断了，他们不知道人往哪去了。越是这样，他们越要搜。”

“搜就搜。”李毅把烟锅子还给黄木根，“西边这些沟，我们比他们熟。唯一扎手的是那个片山机关，还有那个军曹。”

他站起身，走到棚口，目光朝北边望去。

北境方向，雨云极厚，天边透着一圈隐隐的暗红，像远处有什么东西正烧着。

那里是张有田炸断的铁路，是黑田的命门，也是他们明天开始要和他算清的第一笔账。

“等天亮吧。”李毅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