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看着他,嘴角反而慢慢扬了起来。
这个陈近海,比自己预想得还谨慎。
越是这种时候还能稳住嘴的人,越说明心性不错。
至少从这一点看,确实值得进一步观察。
只是到底是不是可用之人,还得再确认一次。
“行了,先吃东西。”
梁翊忽然放缓语气。
“饭菜都摆上来了,不吃也是浪费。”
他说话间,心念已经悄然一动。
读心术随之展开。
一幅幅属于陈近海的记忆迅速涌入脑海。
陈近海,34岁,中校。
早年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
回国之后,他直接进入军队任职。
那时的陈近海满脑子都是强国救亡,一门心思想在军中做出成绩。
可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性子太直。
做事情讲原则,不肯轻易低头,也不懂得在派系之间圆滑周旋。
后来因为得罪了军中一名重量级人物,仕途很快受到打压,最终被人从原部队排挤出去。
1934年前后,复兴社正值扩充时期。
考虑到陈近海原本军衔较高,又有正规的军事教育背景,他才被转入情报系统,并以中校身份安排到杭州站担任副站长。
刚到杭州时,他也曾雄心勃勃。
认为既然换了条路,就在情报战线上重新做一番事业。
可真正进入杭州站以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个所谓副站长几乎只是空架子。
站里的关键权力全都捏在姚光耀和戴笠旧部手中。
陈近海几次试图推动工作,都碰得头破血流。
吃过亏以后,他终于学会了隐忍。
不再正面和姚光耀硬碰,而是一点点经营关系,逐步笼络杭州本地出身的军警人员,把原本属于副站长的权限慢慢夺回来。
几年下来,竟真让他在杭州站内部形成了一股足以与姚光耀抗衡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记忆中,梁翊没有看到太多污点。
陈近海确实有自己的野心,却并非为了敛财享乐。
无论还在军队,还是进入军情系统以后,他想做的事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强国。
报国。
把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做好。
他不爱女色。
对钱财也没有太强欲望。
甚至连权力本身都谈不上迷恋。
真正驱动他的,是希望拥有足够的位置,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推行下去。
记忆浏览到这里,梁翊缓缓收回读心术。
再次睁开眼时,看向陈近海的目光已经有所不同。
“陈副站长。”
“你真正担心的,是我今天利用你去扳倒姚光耀。”
“等事情结束以后,再把你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