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却已空无一人,唯余柜台里那锭银子与银票。
老板抓起钱便往外追,街上人来人往,方才那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只得折返,回到后厨,将事情说与老婆子听。
老婆子正搅动着锅里的粥,闻言手中一顿:“前阵子听说那状元……叫啥名来着?”
老头擦擦额角的汗:“好像……是叫什么川?”
“你去书院里,向先生们打听打听。”老婆子声音有些发颤。
这些年,他们守在书院旁日复一日地熬着这“状元及第粥”,心里何尝不存着一个念想。
盼着顺城真能出一位状元郎。
这不光是饭铺的荣光,更是给全城学子一剂强心药。
若顺城真出了状元,那便意味着,这里的每一个读书人,都有了盼头。
走出好一段路,姜玖才觉出些不对。
按常理,状元及第后必有报喜官吏回乡,即便祁黎川家中已无亲眷,地方上也该知晓顺城出了位状元郎,更该知道祁黎川便是顺城人。
“你中状元时……无人来顺城报喜么?”她轻声问。
祁黎川摇头:“当初祖父离开顺城时,与状元饭铺的老两口不同。他不仅卖了祖宅,连户籍也一并迁去了京城。”
这就奇了。
古人讲究落叶归根,可祁家人对祖宅说卖就卖,连祖籍也不留恋。
姜玖,乃至整个姜家。
都隐隐察觉这其中必有蹊跷。
可大半年来,竟无一人开口问过。
或许是因为,在与祁黎川相处的日子里,他们渐渐觉得,这些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又或许,他们都在等,等有一日祁黎川自己愿意说。
二人沿清晖书院的外墙缓步而行。
正是书院授课的时辰,墙内隐约传来琅琅读书声。
“你从前也是这般念书的么?”姜玖问。
祁黎川略作回想:“在书院时是。不过我多半时候在家中随祖父读书,即便念书,也多是以默读为主。”
姜玖点头。
也是,凭他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哪需像她一般反反复复才能记住零星半点。
经她这一问,祁黎川反倒想起了许多旧事。
他最初确是在清晖书院启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