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的规矩,有他的道理。”
“我不能逼着他拿辛苦拼出来的产业,来填季家的窟窿。”
“可我也……我也看着你这样,心里难受。”
老爷子闭上眼,长长地抽了一口气。
像是失望,又像是早料到这个结果。
可他依旧不肯松那口气,硬撑着不肯闭眼。
他赌的就是女儿心里这一份柔软。
赌季淑芬扛不住良心和亲情的拷问,早晚要开口劝周卿云让步。
只要他这口气不散,这道难题,就一直悬在母子二人头顶。
大伯季宏文没有再逼,只是淡淡开口。
“不急,老爷子身子这样,也不急于一时。”
“你们母子可以慢慢商量。”
“淑芬,你难得回来,多陪陪老爷子吧。”
他很懂,不吵不闹,体面退场。
把这个煎熬的难题,留给病房里的两个人。
他们有的是时间耗。
老爷子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张亲情牌,就永远有效。
等大伯走出病房,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季淑芬坐在病床边,默默擦着眼泪,手一直被父亲攥着。
她侧头看向周卿云,眼底满是无力和纠结。
“卿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就这么一点念想了。”
周卿云蹲在母亲身侧,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妈,我懂你的难。”
“看着外公这样,你心里不好受。”
“但你要想清楚,今天我们松了这一次。”
“季家尝到甜头,后面会有更多的要求。”
“经销、供货、铺位,今天是鲁南,明天可能想要更大的地盘。”
“生意的口子一旦靠人情撕开,后面收不住。”
“我没有说完全不跟季家合作。”
“愿意按规矩来,凭本事拿代理权,我欢迎,这是双赢。”
“可不能是用一条命、用你的愧疚,逼着我让利。”
“这不是合作,是捆绑。”
季淑芬望着床上奄奄一息、死死吊着一口气的父亲。
心里像被来回撕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她带着小卿云日子最难的时候。
有一回她实在撑不住了,给季家写了封信。
没提借钱,只问了一句“爹身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