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就看见大伯季宏文从回廊那头慢慢走过来。
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没有半分急躁狼狈。
他看见周卿云和季淑兰站在天井里,脚步没停,远远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淑兰,你先去忙别的,我和淑芬单独说几句话。”
季宏文语气平和,看不出胁迫。
季淑兰犹豫地看向周卿云,周卿云微微颔首。
“小姨,你先回屋吧。我就在天井这边等着。”
病房的木门被轻轻带上,隔开了外面的灯光。
季宏文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另一侧坐下。
目光先落在老爷子脸上,确认老人依旧安稳吊着气息。
才转头看向季淑芬。
他开口的语气缓慢,平淡的就像是在和妹妹闲谈。
“淑芬,我知道,今天白天卿云说的那些话,没错。”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章法,我们季家也从来没想过让卿云白送好处。”
“咱们季家有头有脸,做不出像白石村那种巧取豪夺的事情出来。”
季宏文也不是傻子,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该调查的事情他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现在就是要先退一步,让自己这傻妹妹卸下防备,再慢慢把话引向深处。
“只是你也清楚季家现在的处境。”
“我们在鲁南扎根几十年,人脉、仓储、线下的老渠道全都现成的。”
“手里还有几处位置不错的铺面。”
“白石酒、方便面的经销,交到我们手上。”
“我们能铺开乡镇、县城的路子。”
“卿云不用再花精力重新搭建本地班子。”
“对他来说,也是省心。”
“卿云广场的铺位,我们可以拿资产抵押,足额缴纳租金。”
“我们是合作,不是讨要施舍。”
季淑芬垂着眼,看着父亲,声音发哑。
“大哥,可卿云那边有统一的考核,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改的。”
“我知道。”
季宏文轻轻叹了一声,目光落在床上的老爷子身上。
“可你看看爹。”
“他这几天粒米难进,全靠着吊针和氧气撑着。”
“硬生生熬到你回来。”
“他这辈子要强了一辈子,什么时候求过人?”
“他就是放不下季家这些晚辈。”
“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一闭眼,这群孩子没人带路。”
“手里那点家底,三五年就能败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推心置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