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给帮忙的人添个菜”。

都是小门小户的人情,热乎,实在。

可没过半个钟头,巷口传来了轿车引擎的动静。

第一辆,是市里领导的黑桑塔纳。

这种车在徐州城里不稀罕。

但车上那001的车牌却是稀罕到不行。

再往季家这条窄巷子里一拐,整条巷子的人都探出了脑袋。

秘书捧着巨大的花圈跟在身侧。

这位平日里季宏文递上名片都未必能约到见面的领导。

亲自踩着青石板,穿过窄巷走进老宅。

巷子太窄,车进不来,停在巷口外头的大路边。

领导自己下车,走了两百多米才到门口。

他神色肃穆,到灵前躬身三鞠躬。

行礼完毕,特意走到跪在孝堆里的周卿云面前。

低声一句。

“周先生,节哀。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周卿云一身麻衣,微微欠身。

“谢谢领导,没什么难处,按规矩办就行。”

大伯季宏文站在一旁陪着待客,当时脑子就是一嗡。

后背都麻了。

他迎上去递烟,领导摆了摆手,说“节哀顺变”。

就退到旁边落座了。

季宏文捏着那根没递出去的烟,站在天井里愣了好几秒。

这只是开始。

一辆又一辆轿车陆续停满巷子外头的空地。

最先赶到的是白石酒省代的代理商。

一路驱车过来,跑了四个多钟头,路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进了门,先到灵前鞠躬。

然后走到周卿云面前,蹲下来,压着嗓子汇报。

“周总,节哀。”

周卿云点了下头。

代理商应了一声,退到天井角落里,规规矩矩站着。

紧接着是几个周卿云都不认识的商人,但自我介绍是卿云地产的供应商。

三个人一辆车,连夜从上海赶过来的。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西装都没换。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方。

跟着周卿云干了两年多,见了周卿云先鞠了个躬。

说了句“周总节哀”。

然后就其他人站在一处,安安静静等着。

不添乱、不多话。